时复五十八

不知时复症,岁岁至期来。将谓无深患,终乎是祸胎。有经名手愈,过后犹未治。与夫目素瘥,见人辄波累,莫咎医留难,病根
未去。

人以阳气为主,阴常常有余,阳常不足。近世医务工作者乃倡为补阴之议,其方以柏树为君,以白参、干地黄诸寒药为佐,合服升斗感觉能够保生,噫!左矣。人之虚劳不足,怠情嗜卧,眩运痹塞,诸厥上逆,满闷痞隔,哪个人则使之?阳气耗损之所致也,乃助其阴而耗其阳乎?人之一身,人的本性,居处运动,皆由阳气。若阴气则随阳运动而CEO诸血者也。故人之阳损,但当补之、温之,温补既行,则阳气长盛而百复健焉。

此盖目病不治,挨忍而愈。或治不妥贴,欲戒有犯,触其脉络,遂致浓重,又不治之,令邪正击搏,不得发散。乃年之月、月之日,如花如潮,至期而发,过期而又愈。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。及激发者,然后始有症。不治不得,未发问其所发,因何病本;既发验其形色部分,在何脏腑,对症主要诊治,终有不复之时。断不可拘于运气、月令,概以致时之剂投之,恐未中病先已中药矣。

医之用术,惟吐利汗下与开胃攻里之法耳,不能够一病而自为一法也。今人遇病立方,动辄四十余品,少亦不下数品,岂知仲景诸名医之心法哉!吾观先人率用成方加减,不过一二味,非有违戾,未尝辄易,正谓宜汗、宜吐、宜下、宜解热里者。病情轻便,故攻病之法,亦有限也,岂得使用已见,随意立方耶?药性有刑反忌宜,处味既多,莫识其性,为害不菲。故余欲世人,须洞识病情,恪遵古剂而后可。

有目经上工治愈,迟则二八年、速则八十二月,再过则八月数作,谓时复亦通。此病根未除,溘然谢医停药,或久耐禁束,有的时候倏然,乃游衍深仇大恨饱经风霜,放恣嗜欲,此从彼召,气血遂因此留注,病走熟路,决从原经络而发。世人多咎人留酒碗,非也。临斯症,更当相机投药,万莫被前医某方,印定心眼。所谓接续后代,焉知来者之不近日也。

药笼中物,何所不可用,贵当病情耳。今医务工作者见药味平缓者,放肆增损,呼为医中王道,人亦利其无患而药就之。若稍涉性气猛利之药,则束手不敢用。稍用之人,争指为野狼虎,不之近噫。工师断木,尚取斧斤之利者,于用药,则取其钝而舍其利何哉?以此知不敢用热烈之药,皆不深脉理,不明病情者也。

有目素瘥,但见人病辄发。此偶尔之气变使然。经曰∶百病皆生于气,思则气结,恐则气下,惊则气乱。爱妻目惯时复,则当中甘苦备尝。见人病,莫不恐慌而思及友好,尔时神气乖张。纵外邪未必传染,而一线未了,宿业感而遂通,是以辄发。譬人方呵欠,如身子疲倦,则当面学样。口任燥渴,说着青梅,便舌下津生,其致一也。列于本症,格致之余,敢谬以原始人不见我为恨。

邵尧夫曰∶百病起于情,情轻。病亦轻诸病孰非起于情耶?盖人生以气为主,情过喜则气散,怒则气升,哀则气消,劳则气耗,惊则气乱,思则气结,欲则气倾,寒则气收,灵则气泄,病由之作矣。识破知节,病亦少损。若着物不仅,不为有生患哉?故君子贵保性而不任情,斯养气延年之术也。

伤者去而来复已而复笔者,阳衰而无法制疾故耳。今不能养阳而屡事攻击,有疾者,利则易生矣。有寒者,寒去则里虚矣。有疾者,积下则胃寒矣。其病至复作也奚疑?故凡病情一去之后,即当颐神养性,放下万缘,调息百日,以生阳气,迨于阳气既盛,则阴邪无法干,而旧疾无自作矣。若病情少事闲,即事酬应,啸傲如常,至于复作,则危期将至矣。

先大夫有训云,元气与特性原无二致,人之生气丰裕,则个性自然磨运而生气愈充,若元血虚眇,则脾不能够运而胀满,痞气之疾作矣。不肖素禀衰弱年来,脾眚时作,因有感于先君至,教谨识于此。

余幼抱脾眚饮食下辄作胀满,思之未得其原,尝读东垣论云∶气聚于脾中不得散,故时作胀满诚中现情矣,但未解治之之方也。后读《管农学拾遗》治痞论云∶热既在上,则内中寒凝而气不下行,故当用热药以温中焦,而下引其热,使热得降也。又《产后论》云∶非由血能抢心,乃荣卫不充,中焦不治,气失所依照,而上奔于心耳。夫气聚则行寒则凝,行则病散,凝则疾生。邪气乘虚,不在淤血之有无,故干姜为产后要药,辛热故也。但当温暖正气,引致和平,则百疾无由生也。以此互观,则东垣气聚脾中之旨,昭昭明矣。

铁花、大黄,医生俱畏而不用,然往往有由此得力者。尝闻许南门云∶昔患脾泄,经年不愈,请教于郑澹泉,令用枣附丸。铁花用童便煮制,经日末之枣肉炼为丸根据服,神验。近大学谢蚪蜂,天天进枳壳大黄丸二三服,神才清爽。都宪张黄山止之弗听,而谢体质愈充。

药性之宜于人,非江湖医生所能识也。

今之治目者,大都用凉药点治,不知目者,血之华,血得热则行,得寒则凝。古代人点目以梅花脑、干姜,所以散其邪于外也。故精明之府,不可一毫楂滓,当外传热药以散其邪,则睛膜舒转;内用温药以和其血,则血复方亚油酸乙酯胶丸利。

目没有不可治者,但外用热药,若甚痛不可忍,然拔去邪毒,所谓一劳永佚者,此医药拾遗之论揭之。

目得血而能视,血冷则凝,此理易明也,而医则罕知之。邻有管连云之乃眷目患沿眶红烂,数年愈甚,百计治之,不能疗为。延吴御医诊之,曰∶吾得之矣。为治大热之剂,数性格很顽强在艰难险阻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,其病如脱,目复明。问之曰∶此简单知也。此女子进凉药多矣。用大热剂则凝血复散,前药皆得奏功,此可为治眼之良法。吴忘其名,专项使用铁花、人呼为吴铁花云。

高安姚姓年三十时,患弱气息仅属,亦涉医书,欲取草乌服之,初皆疑弗与,后病将殆,不得已听之,性格很顽强在艰难曲折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至一斤许,疾遂愈,生三子。今近七旬,常疑其或作附毒,竟无也,虽老犹间服之不辍。

顾色泉老医,年七十有五,因盛怒,疽发于背,大如盂,四围色黑。召疡医治之,用冷药敷贴,敷已觉凉,约七八12日后,为用刀去淤肉。顾俟其去,曰∶四围色黑乃血滞,越来越冷药,非其治也。乃更治热涂药,去旧药敷之,觉甚痒,终夜,几日前色石榴红,
肿亦消,惟中起数十孔如蜂房。十17日许,又觉恶心作哕,视一个人口如多少人头,自胗曰∶此虚极证也。用参附大剂,进二服,视已正矣。不数日竟愈,终无刀针之苦。噫!用药系人生死,若此证危于累卵,稍一误投难乎哉。

顾色泉云∶凡疮毒属阴者,必用热药,如天雄、附片之类,皆生用,庶可复活。余问其证,曰∶如对口阴发、伏疽,扪不知痛,疽不起泡,四围如墨黑者,是长辈柔弱之症,尤宜用之。窃以为,疮之阴阳一时难辨,疡医遇此,率用寒凉,杀人多矣。热药回生,其功甚巨,稍涉迟疑,生死反掌。